#一日小结# 三只箱子

第二场
地点:贝尔蒙特,鲍西亚家中
人物:鲍西亚,尼利莎,仆人
道具:二桌二凳,三只盒子,一只花瓶
鲍西亚:真的,尼利莎,我这小小的身体已经厌倦了这个广大的世界了。
尼利莎:好了,我的小姐!您的不幸要跟您的好运一样大,那么无怪乎您会厌倦这个世界,可是照我的愚见来看,吃的太饱的人,跟挨饿不吃东西得人,一样是会害病的,所以中庸之道才是最好,富贵催人生白发,布衣蔬食易长年!
鲍:多好的句子呀!
尼:要是你能照着它去做,那就更好了。
鲍:(低头叹息道)倘使做一件事,就跟知道应该做什么事一样容易,那么小教堂都要变成大礼堂,穷人的草屋都要变成王侯的宫殿了,一个好的教师才会遵从他自己的教诲,理智可以制定法律来约束感情,可是热情激动起来,就会把冷酷的法令蔑弃不顾,年轻人是一头不受拘束的野兔子,会跳过老年人所设的理智的藩篱,可是,我这样大发议论,既不会帮我选中我的意中人,又不能使我屏弃我所厌恶得人(用手依次抚过三个盒子,面向观众,抬起双手)一个活着的女儿的意志,却要被一个死了的父亲的遗嘱所钳制。尼利莎,像这样不能选择,也不能拒绝,不是太叫人难堪了吗?
尼利莎:老太爷生前德高望重,大凡有道君子临终之时,必有神悟,他既然定下这抽签取决的办法,叫谁能够在这金银铅三匣之中选中了他预定的一只,便可以跟您匹配成亲(用手掠过三个盒子,抓着鲍西亚的胳膊)那么能够选中得人一定是值得您倾心相爱的。可是在这些已经来向您求婚的王孙公子中,您对那一个最有好感呢?
鲍西亚:请你列举他们的名字,当你提到什么人的时候,我就对他下几句评语,凭着我的饿评语,你就可以知道我对于他们各人的印象。
尼利莎:第一个是那不勒斯亲王。
鲍西亚:恩,他真是一匹马,他不讲话则已,讲起话来,老师说他们马怎么怎么,他因为能亲自替自己的马装上 蹄铁马厩自认是一件天大的本领,我很疑心他上辈子是不是个马夫。
尼利莎:那巴拉廷伯爵呢?
鲍西亚:他一天到晚皱着眉头,好象说:“你要是不爱我,随你得便”‘他听见笑话也不露一丝笑容,我看他年纪轻轻就愁眉苦脸,到老只好一天到晚痛哭流涕了。我宁愿嫁给骷髅,也不愿嫁给这两个人中间的任何一个,上帝保佑我不要落在这两个人手里。
尼利莎:你说那位法国贵族勒·谤先生怎样?
鲍西亚:既然上帝造下他来,就算他是个人吧。凭良心说,我知道讥笑人是一桩罪过,可是他!嘿他的马比那位那不勒斯亲王的那一匹好那么一点,可他皱眉头的坏脾气却也胜过那位伯爵。什么人的坏处他都有一点,可是一点没有他自己的特色,听见画眉唱歌,他就会手舞足蹈,见了自己的影子,也会跟他比剑,我倘然嫁给他,等于家给二十个丈夫,要是他瞧不起我,我会原谅他,因为即使他爱我爱到发狂,我也是永远不会答应他的。
尼利莎:那么您说哪个英国少年男爵富康勃立棋呢?
鲍西亚:你知道,我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话,因我的话他听不懂,他的话我也听不懂,他不会说拉丁话,法国话,意大利话,至于我的英国话是如何高明,你是可以做证的。他的模样到还可以,可是–唉!谁乐意跟一个哑巴比比划划啊!还有他的装束也够古怪,我想他的紧身上衣是在意大利买的,裤子是在法国买的,软帽是在德国买的,至于他的行为举止,呐喊司从四面八方学来的。
尼利莎:您觉得他的邻居那位苏格兰贵族怎样?
鲍西亚:他很懂的礼尚往来的睦邻之道,因为哪个英国人曾经赏给他一记耳光,他就发誓一有机会立即奉,还我想哪个法国人是他的担保人,他已经签署契约,生命将来加倍报偿哩!
尼利莎:您看那位德国少爷,萨克逊公爵的侄子怎样?
鲍西亚:他在早上清醒时,就已经够坏了,一到下午喝醉了,就更让人厌恶,当他顶好的时候,叫他是个人还有点不够资格,当他顶坏时,简直比牲畜还坏要是不幸的祸事降临到我身上,我也希望永远不要跟他在一起。
尼利莎:要是他要求选择,结果居然选中了预定的匣子,那时您倘然拒绝嫁给他,那不是违背老太爷的遗命了吗?
鲍西亚:所以,尼利莎为了预防万一,我要请你替我在错误的匣子上放好一杯满满的莱茵葡萄酒,要是魔鬼在他心理,诱惑在他的面前,我相信,他一定会选中那一只匣子的。尼利莎,我什么事都愿意做,只要别让我嫁给一个酒鬼。
尼利莎:小姐,您放心吧,您再也不会嫁给这些贵族人中间的任何一个的,他们已经把他们的决心告诉了我,说除了您父亲所规定的用选择匣子的方法取舍外,要是他们不能用别的办法得到您的应允的话,那么他们就立刻动身回国,决不麻烦您!
鲍西亚:要是没有人愿意照我父亲的遗命把我娶去,那么即使我活到一千岁,也只好终身不嫁,我很高兴这群求婚者都是这么懂事,因为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我不是唯望其速去的,求上帝赐给他们一路顺风吧1
尼利莎;小姐,您还记得当老太爷在世时,有一个跟着蒙特佛拉侯爵到这儿来的文武双全的哪个威尼斯人吗?
鲍西亚:是的是的。那是巴萨尼奥,我想这是他的名字。
尼利莎;正是,小姐,照我这双痴人的眼睛看起来,他是一切男子中最值得匹配一位佳人的!
鲍西亚:我很记得他,他果然值得你的夸奖。(一仆人上)
仆人:小姐,那四位客人要来向你到别,另外还有第五位客人,是摩洛哥亲王他差了一个人先来报信。说他的主任亲王殿下要来这儿。
鲍西亚:要是我能竭诚欢迎这第五位客人,就像我竭诚欢送那四位客人一样,那就好了。假如他有胜任般的德行,偏生着一副魔鬼的面貌,那么与其让我做他的妻子,还不如让他来听我忏悔,来吧,尼利莎,让我们去送他们上路(对仆人)你前面走–(同下)
摩:我注意已决,不必考虑了,让我们去吧,让我们去试试我的运气吧。
鲍:(带亲王至桌前)那么好吧,我尊贵的亲王,您来看吧,这就是那些匣子。(亲王至近前做端详状)
鲍:您仔细瞧瞧吧,亲王殿下,这三个匣子分别是金,银,铅作的,其中一个就装着我父亲的遗嘱,您可要仔细的选。
摩:(走向近前,一一看过)这第一只匣子是金的,上面课着几个字,谁选择了我,将要得到众人所希求的东西;第二只匣子是银的,上面刻着:谁选择了我,将要得到他所应得到的东西:第三只匣子是用沉重的铅打成的,上面刻着这样冷酷的警告:谁选择了我,必须准备把他所有的一切作为牺牲。我怎么能知道我选的不会错呢?
鲍:这三只匣子中间,有一只里面藏着我的小像,您要是选中了那一只,我就属于您了。
摩:求神明指示我,让我选中吧!(双手合拳向天祈求,而后转向桌前)我可得小心呀!(自言自语道)我且把那匣子上的字都仔细地推敲一遍,哪个铅匣子上说什么:“谁选择了我,必须准备把他所有的一切作为牺牲?”为什么?为了铅吗?为了这沉重的铅而牺牲一切,这话可有些吓人!那银匣子上写的:“谁选择了我,将要得到他所应该得到的东西。”得到他应得到的东西!(伸手向匣子,又顿住)且慢!凭我的财富难道配不上这位小姐吗?倘这样说那我未免太小看自己了,讲到家世,财产,人品,教养,我哪点,配不上她那么我所应得的东西一定就是这个了。(伸手去取,却又顿住)不忙,让我在来看看这只金匣子“谁选择了我,将得到众人所希求的东西”。啊!那正是这位小姐了,整个世界都在希求她,他们从地球的四角迢迢而来,顶礼这位尘世的真仙,那广瀚的海洋的沙漠已成了各国王子们前来瞻仰这美貌的天仙的通衢大道。这样一颗珍贵的珠宝,恐怕只有装在这昂贵的金匣子中才恰当,那么我就选它了!(说着双手捧起金匣子,向鲍西亚。
鲍:亲王,请您拿了钥匙,打开这匣子看看吧,如果里边有我的小像,那么我就属于您了。
摩:(欣然结果钥匙,开匣视之)啊!该死,这是什么?这分明是一具骷髅,那空空的眼眶里藏着一张有字的纸卷。且让我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发光的不是黄金,圣贤没有骗人,多少世人出卖了一生,不过看到了我的外形,蝼蚁占据着镀金的坟。你要是又大胆又聪明,就不会得到这样的回音!啊!悲伤充塞我的心胸,莫怪我这败军之将去的匆匆(做悲痛状下)
鲍:他去的到还知趣,但愿像他一样肤色的,都选不中。
尼:(上)小姐,哪个亲王去的好狼狈呦!
鲍:唉!也难怪他只看重贵重的黄金,却不知美丽的外表下往往隐藏着罪恶的本质。
尼:小姐,这下你可高兴了吧!
鲍:姑且算过去了一劫吧!
仆人:(上)小姐,阿尔恭亲王驾到。
鲍:(面带惊惧之色)啊!为何追的这样急迫,容不得我半点喘息!(以手抚胸)
尼:小姐,您没事吧!要求让他改日再来?
鲍:(挥手阻拦)我没事,让他进来吧。
(尼利莎,仆人同下,阿尔恭亲王上)
阿:(上,独白)我就是那英武的阿尔恭亲王,我显赫的英明早已远洋四方,我是人之至尊,唯有我才能配的上世间最貌美的少女,命运之伸必将赐予我神明的决断。
鲍:噢,尊贵的王子,您是如此的英武威武,却为了一个无名的小女子不远千里来到这里,这对您是多大的不敬啊 !
阿;快不要这样说,我美貌的鲍西亚小姐,我一看到您我就知道您是主宰我命运的伟大女神!既是如此,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足挂齿,惟有您,才是我生命的终极!
鲍:尊贵的殿下,您瞧这些匣子,其中有一只藏有我的小像,如果您选中了,那我将属于您,可是您要失败了,那么殿下,您就必须离开这儿您知道吗?
阿:我已经宣誓遵守三项条件:第一,不得告诉任何人我所选的是那一只匣子:第二要是我选错了匣子,终身不的在向任何女子求婚,第三要是不中,我立刻离开这儿。
鲍:为了我这微贱的身子来此冒险的人,没有一个不曾立誓遵守这几个条件。(向观众)
阿:我已经有所准备了,但愿命运满足我的心愿!一只是金的,一只是银的,一只是铅的“谁选择了我,必须准备把他所有的一切作为牺牲。你要我为你牺牲,应该是再好看一点才是,哪个金匣子上面说的什么?啊!谁选择了我将要得到众人希求的东西!众人也许是无知的庸俗之人,他们只知取其外表,不知窥察到心。我是不会与这样的人为伍的,那么看这银匣子”谁选择了我,将要得到他所应得的东西!“说的好,一个人要是没几分长处,怎么可以妄图非分?尊贵显荣,原本就不是无德之人可以添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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