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宁国府内部溃烂一观

节选:
话说宁国府中都总管赖升闻知里面委请了凤姐,因传齐同事人等,说道:“如今请了西府里琏二奶奶管理内事,倘或他来支取东西,或是说话,小心伺候才好。每日大家早来晚散,宁可辛苦这一个月,过后再歇息,别把老脸面扔了。那是个有名的烈货,脸酸心硬,一时恼了不认人的!”众人都道:“说的是。”又有一个笑道“论理,我们里头也得他来整治整治,都忒不像了。”正说着,只见来旺媳妇拿了对牌来领呈文经文榜纸,票上开着数目。众人连忙让坐倒茶,一面命人按数取纸。来旺抱着同来旺媳妇一路来至仪门,方交与来旺媳妇自己抱进去了。

通常人们在聊天的时候,一边人说东,就一定会有人往西说一说,这样话题才能进行下去。这里也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聊天场景,用来写宁国府知道凤姐来主事后的反应。
一,赖升作为大总管,却说出了“宁可辛苦这一个月,过后再歇息,别把老脸扔了”这样的话,可以看出平常宁国府的下人们是多么懒怠难支使,所以才要这个大总管这时候跳出来劝大家别丢了老脸。可这个大总管能做的也只是劝说大家辛苦这一个月,这个大总管的权利真空可见一斑。
二,赖升劝大家辛苦一下,又说凤姐“是个有名的烈货,脸酸心硬”,是作者对凤姐在下人中的印象的一个侧写,这样一个“烈货”在荣国府掌权,如今要来宁国府主事,上层是欢迎的,下层却是从内心抵制的,虽然无奈只能接受,却仍然忍不住在口舌上说嘴几句痛快一下。
三,赖升和另一个说的两段话,乍一读起来是两个观点,一个说忍耐一下,另外一个说也确实不像话了,但仔细品味下就不难发现,这一东一西的观点却体现了同一件事情,那就是宁国府已经从内部腐烂透了。
四,再看凤姐的人在做什么,“来旺媳妇拿了对牌来领呈文经文榜纸,票上开着数目。”蒋勋教授已经分析过,这些材料是用来造册子和发公告的,可见凤姐理事之经验老道,把人一一具名列入册子统一分派,并张贴公告将重要事项广而告之。这一对比更显出凤姐和尤氏主事的悬殊之别。
五,下人与下人之间,来旺媳妇作为荣国府凤姐的得力干将,在宁国府也享受不一般的待遇,“忙让座倒茶”几个字就刻画出了荣国府那群人的讨好嘴脸。
六,来旺和来旺媳妇的关系,领到物资后,来旺抱着送到仪门,才交给媳妇让抱进去。也可以看出来旺媳妇作为王熙凤的心腹,在家的地位也是明显高于来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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